用游婉的心头血，换自己的根除与破境？那她会怎样？即便古籍未言明死局，但本源精血损耗，轻则修为大跌、道途断绝，重则……他不敢想。

“难道……”乐擎的声音干涩发紧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，“就没有别的路？让她留在我身边，慢慢疏导，天长日久，或许……”

“没有时间了。”箫云是打断他，语气斩钉截铁，“仇人位高权重，修为深不可测，对你我疑心已久。蚀心咒印如附骨之疽，时刻侵蚀你的生机与潜力。等待，即是坐以待毙。你所谓的医侍，不过是延缓毒发，无法解毒。待到毒入膏肓，或仇人抢先发难，万事皆休。”

他向前半步，冰冷的视线锁住乐擎闪烁的眼眸，问出了最关键、也最诛心的一句：“你想留她在身边，究竟是为疗伤，还是为你心中那份日益失控的私欲？”

“我……”乐擎如遭雷击，张了张嘴，所有辩解的话都堵在喉咙里。箫云是的目光太过锐利，仿佛能穿透他所有混乱的伪装，直视他心底那份混杂着痛苦依赖、贪婪占有和一丝懵懂情愫的私心。他无法理直气壮地说出“只为疗伤”。

洞府内陷入死寂，只有乐擎略显粗重的呼吸声。

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和心绪剧烈震荡之际，乐擎的鼻翼忽然几不可察地翕动了一下。

一缕极其极其淡薄、近乎幻觉的温暖气息，如同纤细的蛛丝，飘过他敏锐的嗅觉。那气息……柔软，洁净，带着阳光晒过草木的微暖，还有一丝极淡的、独属于某个人的清净体香。

是游婉！而且是……接近于她灵府意识最本源、最私密处才会散发出的气息！他绝不会认错！在灵府治疗时，他曾于极度接近中隐约捕捉到过一丝！

这气息怎么可能出现在云是身上？还如此……深刻？绝非寻常接触能沾染。

乐擎的心脏猛地一缩，方才被“心头血”冲击得混乱的思绪瞬间被一股更尖锐、更暴戾的情绪取代——惊疑、被侵犯领地的怒意，以及一丝难以置信的背叛感。

他缓缓抬起头，眼底的赤红被一种更加幽暗危险的审视所取代，死死盯住箫云是近在咫尺、却依旧平静无波的脸。

“云是，”乐擎的声音压得极低，带着一种压抑至极的怒意，“你身上……沾了什么不该有的味道？”

箫云是迎着他骤然变得危险的目光，连眼睫都未曾颤动分毫，只平静反问：“味道？清寂峰唯有玄冰之气。你伤势未愈，灵觉错乱了吧。”

他的否认天衣无缝，神情无懈可击。

乐擎死死盯着他，那气息太淡，淡到此刻连他自己都产生了一丝动摇——是刚才情绪太过激动产生的幻觉？还是咒印影响下的错觉？

可心底那份本能的怀疑和翻涌的醋意与怒火，却挥之不去。

他扯了扯嘴角，露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笑容，身体却逼近一步，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变得极具压迫感：“是吗？可我闻着……怎么有点像在灵府里，离婉婉特别近时，才能闻到的味道？”他将“婉婉”和“灵府里特别近”咬得格外清晰，充满挑衅。

“乐擎。”箫云是的声音骤然降温，带着清晰的警告，“注意你的言辞，也注意你的分寸。”

“分寸？”乐擎嗤笑，眼底暗流汹涌，“云是，你什么时候开始在意这些了？还是说……”他刻意拖长了语调，“你在意的，其实是别的东西？比如……某些不该有的接触，留下了不该有的痕迹？”

四目相对，冰冷的寂静与炽烈的审视在空气中无声碰撞、厮杀。以往亲密无间、互为唯一解药的气氛荡然无存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陌生的、尖锐的对峙。

片刻后，乐擎率先后退半步，脸上重新挂起那副惯有的、却未达眼底的散漫笑容，仿佛刚才的针锋相对只是玩笑。

“开个玩笑罢了，瞧你认真的。”他摆摆手，语气却依旧带着刺，“不过说回正事，游婉我是必须要留在身边的。至于用什么方式……”

他瞥了一眼箫云是依旧冷硬的神色，话锋一转，带上了一丝妥协式的试探与固执的坚持，“心头血是最终方案，我明白。但在那之前，让她做我的医侍，总可以吧？既能缓解我的痛苦，稳住伤势，不耽误你找全材料，也能……让她慢慢适应，培养感情，将来取血时也更心甘情愿些，不是吗？”

他试图将“医侍”包装成服务于最终“取血”计划的过渡阶段，一个既能满足他当下私欲，又能说服箫云是的合理步骤。

箫云是静静地看着他，没有立刻回答。洞府内冰冷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
良久，他才缓缓开口，声音听不出喜怒：“此事关乎重大，非你我二人可定。她的体质特殊，宗门、刑堂，各方视线交织。此时将她公然置于你身侧，恐弄巧成拙，横生枝节。”他依旧没有松口，将阻力归咎于外界。

乐擎眯了眯眼，对箫云是这番滴水不漏却毫无实质承诺的回答，不满达到了顶点。他知道，云是的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——他并不支持，至少现在不支持。

“行，我知道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