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情达理!
陆溪这下都要明白为什么侯爷这么喜欢这位亲随了。
岑阑若有所思,“可惜,三少爷的灵位已经设在了偏殿,朔望日是不对外开放的。”
“还有,是谁带您来这间小厢房的?”
厢房?和厢房有什么关系。怎么话题跳转到了这里。
岑阑估计是发现自己问的太奇怪了,这才又解释道:“前些日子下雨,这间小厢房瓦片松动漏雨,侯爷说了,过些日子要请人来修缮。这间厢房原本是不能用的。”
是吗?可是她跟虞慎约好了在这里。
陆溪心焦,连说:“不碍事的,我就来这里歇歇脚,待会儿就走,岑管事不用费心。”
“管事应该有要务在身,不用在我这里耽搁。观外有车马等候我,我过会儿就走了,还请不要惊动父亲。”
岑阑心知肚明她有事瞒着,但依然配合着道:“山中多雾,午后的山路并不好走,能赶在日落前离开是最好的,您待会离开时还请千万小心。”
他行了个礼,就从厢房中退出去了。
这么轻易就放过我了?
陆溪不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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虞慎是冒雨前来的。
阴了一整天,山里终于下起了小雨。
他进来时,陆溪心中萌生起荒诞的想法。虞慎的身影一瞬间和前几日冒雨前来讲课的虞恒身影重合。
雨女的传说又浮上心头。
不安焦灼的气氛弥漫开来。
陆溪压制住她的念头,焦急地迎上前,“怎么样?拿到了吗?”
虞慎点点头,脸色泛青。
他犹豫着要不要把怀中的东西拿出来给陆氏看。
陆溪看着他的脸色,敏锐地察觉到不对。
极力压制住的不安又冒上心尖。
她咽了口口水,犹豫着说道:“刚刚……我似乎看到了父亲身边的岑管事。”
虞慎心不在焉,他还在思索。
陆溪说,“刚才吹起了风,帷帽飘起来一点,我觉得他好像看到我了。”
这是个谎话。
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和盘托出。
特殊的本能让她察觉到了危险。
谁知道虞慎锐利的眼神刺来,他问,“你说什么?”
陆溪有点慌乱,继续道:“我也不确定,风吹起来了一点,我立马拉住了。但我抬头确认的时候,正巧对上他的眼睛。……他会认出我吗?”
虞慎深吸一口气,“岑阑跟在父亲身边,也是从小习武,视力和耳力极好。以前出来打猎时一公里外的狍子都能看清。”
他摸了摸怀里的东西。
“岑阑很聪明,也很忠心。他看到你了,绝对会报给父亲听。不行,你得赶紧离开。”
陆溪问他,“那战报呢?”
虞慎说:“我送你离开,连战报一起。”
“会骑马吗?”
陆溪说:“会一点。”
虞慎拉着她的手,道:“跟我来。”
他牵着陆溪手腕,从厢房出去,左转右转走到一条小路。所幸今日山雾大,又有绵绵细雨,看不清人影。
他两人走的是小路,守卫不多,躲躲藏藏竟然真顺着角门出到了二重门外。
外面三个亲随连带着马匹和马车都在等着。
两人行迹仓促,三名亲随原本放松的腰身立马挺直,手也都放在了腰间的佩刀上。
虞慎做了个手势,他们才收起那股肃杀之气。
虞慎说,“常旭,把我披风拿来。”
为陆溪放置脚凳的男子立刻钻进马车取来常常的披风。
虞慎接过,却没穿在自己身上,而是披在了陆溪身上。
他系好带子,吩咐道,“我先骑马带着小姐离开,你们三人过半个时辰再驾着马车回去。”
“今夜不要回府,就宿在山脚下客栈。传信给府里,就说天色太晚,山里起雾,我来不及回去就宿在白练山了。”
三人不问为什么,一致抱拳称是。
他们一行驾着两匹马的马车,除却一位充当车夫的随从,常旭两人是骑马随行在周围的。
陆溪以为她要和虞慎一人一匹马,便有些慌张,她马术不精,平地走走无所谓,白练山虽然有兴修的山路,但到底也是略陡的。
她扯扯虞慎的衣角,想说什么,却被他拍拍手背。
虞慎说,“别怕。”
他利落地翻身上马,紧接着便抓着陆溪手臂,一个用力,把她整个人提到了身前。
陆溪坐到马背上的时候,人还没有反应过来。
站在旁边的三个随从看着鞋尖,识趣地没往这边看。
虞慎神情自若,冲他们说了句什么,就驾着马带她飞驰离开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