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遭的香风也随之消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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道观前,带着帷帽的女人很多。
陆溪却还是有些显眼。
她本就高挑,裸露处的皮肤又足够白皙,行动时举手投足气度婉约。
有不少路过的人都在偷偷打量。
今日天气不好,从一大早就阴沉沉的,上香时烟气缭绕,衬得天色更加诡异。
一边的道童偷偷打量她,昨夜偷摸看的话本又涌上心头,小道童心里暗自猜测这位姿容出尘的女香客,别是什么话本里清丽销魂的女鬼吧?
可他又回头看看三清殿里的神像,又觉得不会有妖魔敢在尊神面前放肆。
他自己想入非非,却没看到陆溪上完香就向他走来。
“小道长、小道长?”她的声音婉转好听。
小道童脸刷的红了,他喏喏道,“善信有何事?”
陆溪做出一副娇弱的模样,指背隔着轻纱抚了抚自己的额头,“我有些头晕不适,可否请问有没有地方可供我略做歇息?”
“这,”小道童有些迟疑,白鹭观从多年前就受平昌侯府的香火,到现在几乎成了平昌侯私人的道观,他想了想,才说,“倒是有一处小厢房可供善信歇息,然而本观只在初一十五开放,也只开放到申时前半,善信须得在未时左右离开。”
她辰时到的秀罗山,马车一路过来,眼下还没到正午。陆溪看了看天色,点点头,“那就烦请小道长领路了。”
小道童左拐右拐,把她领进一间隐蔽的厢房,她过来时往后面一瞥,果然看到后院处房舍精致,来往有侯府的护卫。
和虞慎说的分毫不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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虞慎那边,马车堂而皇之从后门进了道观。
他的亲随在第二重门外休整等候。
来迎接他的是岑阑,青年身形挺拔,宛如青松,此刻一身青绿色道袍,头顶佩戴莲花冠,虞慎一向很喜欢他,看到他连眉头都松了很多。
岑阑张口就带着温和的笑意,“侯爷接到大少爷的消息,就吩咐我在这里等着了。”
虞慎一边进门一边问:“父亲呢?”
岑阑说:“侯爷在三清殿,真人从早上开坛直到现在还没做完法事。大少爷若还有别的事,还需得等等。”
虞慎摇头,“没什么大事,不用惊动父亲。只是记起父亲这里有王相公在时的手札,这才专程来取。”
他是昨夜才临时通报观里,因第二天大早有法事,想来这边的下人不会来得及收拾出来那本手札。
果真如此,岑阑略带歉意,“手札应当放在侯爷的书房里,今日事多且忙,只能请大少爷自行寻找。”
虞慎说:“无妨,我今天本就没别的事。”
岑阑把他带到书房,然后就出去了。
虞慎按照父亲的习惯,轻车熟路地从林立的书架中找到了专门放军报的地方。
珑州之战刚过去不久,留存的文卷很容易找到。
虞慎一目十行,看着战报越看面色越沉,许久他才将其中部分收拢放在怀中,其余原封不动放回架子。
接着,他翻找到那本手札,理了理衣袍,从容出门。
岑阑已经不在了。
守在外面的是侯府带来的侍卫,虞慎冷着脸逐一点头致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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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溪很紧张,小道童给她上了壶茶水,还贴心地放了些糕点。
她吃不下。
屋里燃着线香,她闻着头晕,便来到廊下透气。
天色果然不好,这会不仅起了风还起了雾。遮面的白纱一挡,连着雾气,陆溪看什么东西都不分明。
风不大,但刮起来时她裙角和帷帽都在飞扬。
小道上一道青绿色人影出现,陆溪没看见,转身是结结实实撞在了那人怀中。
遮脸的帷帽掉下来,秀美的脸蛋裸露出。
没了白纱遮挡,陆溪也正正好看清了来人的面庞。
一张温润柔和的脸,正是岑阑。
他一向带笑的眼睛此刻被诧异替代,张嘴刚要喊她,陆溪就连忙伸手捂住他的嘴。
小厢房离后殿的屋舍不远,那边习武的侍卫们耳力很好,她生怕岑阑喊破她的身份。
岑阑眨眨眼,做了个手势,示意自己什么也不会说。
陆溪再三确认,才放下手。
岑阑轻轻拾起她的帷帽,为她戴好。
他轻声问:“您怎么在这里?”
陆溪不好回答,转身拉着他进了厢房。
她斟酌着,不知道怎么说,岑阑静静看着她,在她腹中打好草稿,刚要开口撒一些不精致的小谎言时,岑阑抢先开口,“少奶奶是想来看一看观中为三少爷所设的灵位吗?”
陆溪连忙点头。
她怎么忘了这茬。
岑阑说:“少奶奶可是担心侯爷转头就忘了这件事,所以才做了伪装悄悄来看吗?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