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裹挟着海浪声漫进房间时,穆偶低低“唔”了一声,抬手揉了揉眼睛,从床上坐起。
她脑袋还有些懵懵的,扫视着不熟悉的房间装饰,半天才反应过来自己身处其他城市。
昨晚明明很早就睡了,此刻反倒困得要命。许是在陌生环境,她一点睡意都没有,后半夜都是逼着自己,听着外面不甚清晰的浪声睡的。
而她不知道的是,辗转难眠的,不止她一人。
一墙之隔的外间,傅羽同样一夜未深眠。心心念念了这么多年的人,此刻毫无戒备地睡在隔壁——这个认知本身,就足以驱散所有睡意。自小跟着爷爷训练出的敏锐,甚至能让他隐约听见里间传来的、轻细而辗转的呼吸。
原来这漫长的一夜,醒着的不止他一个。
“早上好。”
房间里话音落下的瞬间,两人俱是一怔——声音竟完全重迭。短暂的寂静后,穆偶忽地低下头,肩头轻颤,一声极轻的“噗嗤”还是漏了出来。
那笑声像一枚投入静湖的石子。傅羽看着阳光在她颤动的睫毛上碎开成金,一整夜绷在胸口的滞重,忽然间就随着她肩头那细微的弧度,悄无声息地化开了。他无声弯了弯唇角。
穆偶暗恼自己怎么会笑出来,傅羽肯定和自己一样紧张,现在笑出来岂不是让他不好意思,自己怎么能这样……
“傅羽,我……”话还未说出口,傅羽带着浅笑的赞美先至一步。
“这裙子很适合你。”
穆偶抬起眼,撞进他含笑的视线里,脸颊倏地一热。所有未出口的歉意,忽然都忘了形状。
“……是你眼光好。”她小声说,手指无意识地捻了捻裙摆上柔软的纱。
晨光漫过窗棂,却不及她此刻眼底的光亮。那光像一片无心的净水,浅浅一照,便让他心底那些蛰伏的、晦暗的念头无所遁形。
傅羽轻笑一声,话便滑出了口,“看来以后,你的衣服都得我挑才是。”
话一出口,两人间静了一瞬。
穆偶盯着地板,耳根慢慢红了,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。
“……求之不得呢。”
民宿的餐食是老板娘亲自掌勺的,清淡合口。饭后,傅羽很自然地走到穆偶身边,牵起她的手,稳稳握在掌心。
通往海边的小巷子里,穆偶的视线随着游客的步伐而驻足,偶尔倾斜着身体,看着琳琅满目的、贝壳珊瑚之类制成的小饰品。
回身的同时肩膀轻轻撞着傅羽,她一无所觉。傅羽听着她偶尔几声的低呼,感受着她的轻碰,好似每一次都撞在他的心里。
他任由穆偶拉着自己,眼底笑意未散,视线落在穆偶侧脸上。平时苍白无力的脸上,逐渐被鲜活的生机所取代,越发证明了自己此行的意义。看着她,连带着自己好像也被拉出了雾霾。
傅羽不自觉握紧她的手,只是纵容地开口:“小心点,今天还有很长时间,可以慢慢看。”
水天一色的大海,碎金般的光斑在水面跳跃。整片天空都仿佛浸在透明的喜悦里,而雪白的浪花,正像这无边喜悦按捺不住的笑声,一阵阵“哗哗”地涌上沙滩,碎在脚边。
穆偶光着脚踩进温热的沙地里,抬脚时沙砾就像碎钻,沿着指缝下落,带起一阵细碎的痒意。她认真感受着这片海滩,视线落在脚下的沙地。
她真的来看海了。
要是放在以前,她许是还在为了兼职赚药钱,许是还在四小巷和妈妈坐在小院里晒太阳。
可是这些都不复存在了,不需要了。她失去一切的同时,又在获得一些她从未得到过的东西。
妈妈,你看到了吗?
我真的……真的在看海。
腥咸的海风卷着尘沙,漫进眼睛里,又被滴落在涌上来的海浪里,带着涩意融进大海。
这时海上传来一阵欢呼声,搅乱了穆偶所有的哀思。
她循声望去,在看到游艇的那一瞬,她僵住了,一股熟悉的绝望恶心感,从喉咙里涌了上来。宗政旭的低喘和调笑在她耳边震得她头晕,穆偶忍不住开始发颤,身体叫嚣着想要逃离海边。
傅羽也被那几声吸引,下一秒,他心脏猛地一沉,视线急速转到穆偶身上。看到她的反应,他面色发紧,手紧紧攥住拎着的鞋子。
该死的!他到底干了什么蠢事!
他脚步慌乱,踩出一个个沙坑,顾不得其他,上前一把攥住穆偶微凉的手,视线落在她惊惧的脸上,声音带着惶恐。
“穆偶!”
他扳住穆偶的肩膀,将人转向自己,心乱成一团。穆偶被傅羽的力道拉回现实,她忽然不敢看傅羽的脸,仓惶地垂下眼睫。
自己怎么配得上他的好。
“傅羽……我……”
“好了,这里……挺吵的。”傅羽嗓音沙哑,找了个蹩脚的借口,“我们去前面贝壳湾看看。”
“……好。”
穆偶本就巴不得现在就离开。她看着傅羽大步带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