别开了视线。
谢知瑾却轻轻笑了,那笑意带着意味深长,与一丝若有若无的玩味。
“所以,就选择用最蠢的方法,守株待兔?”她放下茶杯,瓷器与木质桌面接触,发出轻微的磕碰声。“褚懿,你有时候……笨得让人意外。”
这话听不出是褒是贬。褚懿的心悬了起来,她重新看向谢知瑾,想从她脸上分辨出更多的情绪,却只看到一片平静。
“我只是……想见你。”她又重复了一遍这句话,像是除了这个,她找不到别的理由来解释自己今天所有失控的行为。
谢知瑾看着她,看了很久。
久到褚懿几乎要承受不住那目光的重量,想要移开视线时,谢知瑾才缓缓开口,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,却斩钉截铁:
“记住这种感觉。”
褚懿一怔。
“记住你想见我却见不到时的焦躁,记住你等待时的无望,记住你此刻坐在这里,因为我的一个眼神、一句话就心神不定的样子。”谢知瑾的声音平稳,却带着一种残酷的穿透力字字坠在褚懿心底,“这是你依赖我的开始。”
褚懿的呼吸一滞,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。
谢知瑾的话像一把手术刀,精准地剖出她所有混乱情绪的根源,将那不愿深究的、带着羞耻和恐慌的真相血淋淋地摊开在她面前。
依赖。
是的,依赖。
不仅是生理上被标记后的牵绊、信息素的吸引,更是心理上,在经历了那叁天极致的亲密与放纵,在感受过谢知瑾偶尔流露的纵容和温柔后,她像溺水者抓住浮木,像迷途的兽眷恋巢穴,开始不由自主地将目光和心神系在这个年长、强大、心思难测的oga身上。
这认知让她感到恐慌,还有一种被彻底看穿、无处遁形的狼狈。
她的脸色微微发白,手指攥紧了桌布下自己的裤子。
谢知瑾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,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掠过满意。
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,她要褚懿清楚地意识到自己的处境,意识到情感和欲望的沉沦,意识到谁才是主导者。
驯服的过程,从来不只是给予快感,更要适时地施加压力,划清界限,让她在渴望与不安中摇摆,逐步瓦解心防。
“菜来了。”谢知瑾忽然移开目光,看向门口,语气恢复了平常的淡然,仿佛刚才那番直击心灵的话语从未说过。
侍者端着精致的菜肴鱼贯而入,打破了包厢内凝滞的气氛。
菜肴很美味,但褚懿食不知味。她机械地动着筷子,脑子里反复回响着谢知瑾的话。她知道自己应该警惕,应该反抗,应该对这种被掌控、被禁锢的感觉感到愤怒。
可是……
当她悄悄抬起眼,看向对面正慢条斯理用餐的谢知瑾时,看着灯光下她完美的侧颜,看着她优雅从容的姿态,看着她偶尔因为某道菜合口味而微微舒展的眉头……
心里那点不甘和恐慌,奇异地,又被另一种更汹涌的情绪覆盖了。
一种混杂着着迷恋、渴望、以及认命般的沉溺。
谢知瑾太知道如何拿捏她了。打一巴掌,再给一点若有似无的甜头;冷漠疏离之后,是允许她靠近,带她吃饭,甚至……此刻安静共处的时光。
褚懿悲哀地发现,即使知道对方是在引导自己沦陷,她好像……也已经开始心甘情愿地,一点点交出自己那颗躁动不安的心。
只因为,这个人是谢知瑾。
只因为,那叁天里烙印在身体和记忆里的、混合着疼痛与极乐的气息。
一顿饭在沉默中接近尾声。谢知瑾用餐巾拭了拭嘴角,动作优雅至极。
“饱了?”她问。
褚懿点点头,其实根本没吃多少。
谢知瑾没再说什么,示意侍者结账。离开时,依旧是褚懿去开车。
回程的路上,车厢内比来时更加安静。
褚懿的心绪乱成一团,却又奇异地感到一种疲惫的平静。好像某种一直悬而未决的东西,被谢知瑾强行摆在了明面上,虽然鲜血淋漓,但至少不再模糊不清。
车子驶回别墅车库。
停稳,熄火。
褚懿解开安全带,正要下车,后座的谢知瑾却忽然开口。
“褚懿。”
她的声音在安静的车库中响起,带着一丝微妙的磁性。
褚懿动作一顿,回头。
谢知瑾已经下了车,站在车旁。车库顶灯的光线从她头顶洒落,让她一半面容隐在阴影里,一半暴露在光下,明明灭灭,看不真切。
她看着褚懿,目光深邃,然后,朝着褚懿的方向,缓缓伸出了一只手。
手掌摊开,掌心向上,手指纤细白皙,是一个无声的邀请,或者说,一个命令。
褚懿的心脏猛地一跳。
她看着那只手,又看向谢知瑾隐在光影中的脸,那双眼睛平静地望着她。
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