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齐地新酿的&039;忘忧&039;&ot;

他温声开口，指尖不着痕跡地将酒盏推向沐曦，&ot;取初雪梅蕊所制，酸甜适口。&ot;

沐曦接过酒盏，指尖冰凉。酒液入喉，酸中带甜，后调却泛起微微的涩。恍惚间，她仿佛又看见嬴政在雪夜将醉仙酿渡入她唇中的模样，他指尖的温度，比酒更灼人。

&ot;王上他&ot;她低声呢喃，却又戛然而止。

徐夙垂眸，他本该记得齐王的嘱託，记得自己的使命。可此刻，他满脑子都是昨日沐曦醉后，用簪尖在案几上无意识划下的痕跡——歪歪扭扭的&ot;政&ot;字，旁边还画了个小小的虎头。

&ot;王上近日可有战报传来？&ot;

她轻声问，指尖摩挲着案几上的一道划痕——。

徐夙眸光微动。按照齐王的心术，此刻他该说些北境战事吃紧的话，再顺势表露关怀。

可看着她泛红的眼尾，他却答道：&ot;昨日黑冰台送来捷报，王上已收復渔阳叁城。&ot;

话一出口，他便后悔了。这分明是在安抚她，而非执行齐王交代的&ot;令其忧思，趁虚而入&ot;之计。

沐曦的眸子果然亮了一瞬，却又很快黯淡：&ot;那他可还安好？&ot;

银刀在徐夙指间转了个漂亮的弧光。&ot;王上神武，&ot;他轻声道，&ot;自当无恙。&ot;

沐曦将酒一饮而尽，唇角沾了些许酒液。徐夙递上丝帕，却在即将触到她指尖时驀地收手——齐王的叮嘱言犹在耳：&ot;无论用何种手段，务必让她为你说话。&ot;

&ot;其实&ot;他声音放得更柔，&ot;若凰女忧心，不妨修书一封。外臣认识几个往来北境的商队。&ot;

这是个试探。按照计策，他该借此建立独处的机会，再慢慢诱导。可看着沐曦骤然亮起的眼眸，他心头忽地一刺。

沐曦像是突然惊醒，摇了摇头：&ot;不必了。&ot;她抚过虎符上的纹路，&ot;王上说过他会平安归来。&ot;

烛火&ot;劈啪&ot;一跳，徐夙望着她映在墙上的剪影，忽然想起临行前齐王的最后一句话：&ot;记住，你只是棋子。&ot;

可此刻，他分明感觉到有什么在失控。

他本该继续劝酒，继续执行齐王的计划。当沐曦第叁次伸手取酒时，他竟下意识按住了酒壶：&ot;这酒后劲大，凰女&ot;

沐曦抬眸，醉眼朦胧中，她恍惚看见徐夙眼中闪过一丝挣扎。可醉意上涌，她只是轻笑：&ot;无妨这点酒，比不上王上餵我的&ot;

可看着她攥紧虎符的指节发白，他鬼使神差地换了一壶茶。

&ot;酒伤身，&ot;他轻声道，&ot;尝尝这个。&ot;

沐曦抬眸，眼中闪过一丝诧异，却还是接过茶盏。茶水温热，氤氳的雾气模糊了她的面容。

徐夙望着她，忽然想起今晨在回廊拾到的绢帕，上面用极细的笔触写着半闕诗：&ot;长相思，在咸阳。&ot;

帕角还沾着一点墨渍，像是写信时不小心滴落的。

沐曦忽然闭了闭眼。徐夙伸出的手僵在半空，最终只是默默为她添了热茶。

&ot;明日&ot;他嗓音微哑，&ot;臣做些暖胃的羹汤吧？&ot;

话音未落，一滴泪砸在琉璃盏上，溅起细小的酒花。徐夙的指尖猛地一颤，那滴泪仿佛透过皮肤，一直烫到他心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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试探

晨光斜照尚膳监的青玉案几，徐夙的银刀在晨雾中划出雪亮的弧线，将东海鯛鱼片成蝉翼般的薄片。他特意将鱼片摆成展翅凤形——这是昨夜沐曦醉酒时，在案几上无意识画下的图案。

&ot;今日试了新做法。&ot;

他推过冰镇鱼膾，指尖轻点梅酱绘製的海浪纹，&ot;用昆仑山雪水冰镇，佐以南海蜜渍梅。&ot;

沐曦的指尖微微一顿。这个搭配，像极了程熵曾带她在未来尝过的&ot;刺身拼盘&ot;。她抬眸，撞进徐夙探究的目光里——那双眼太通透，仿佛能看穿她不属于这个时代的秘密。

&ot;徐先生似乎&ot;她轻抿鱼片，&ot;很懂我的口味。&ot;

银刀在徐夙指间倏地打了个转。他当然懂。连日的朝夕相处，他记满了一整卷竹简：

初七，她多夹了一筷蜜渍金桔；

十五，对着樱桃酪露出第一个真心的笑；

廿叁，暴雪夜独自在回廊刻下&ot;长相思&ot;叁字

&ot;微臣只是&ot;他舀起一勺晶莹的鱼子，&ot;想让凰女展顏。&ot;

鱼子在舌尖爆开的咸鲜，让沐曦恍惚想起东京湾的海风。她没注意到徐夙靠近的身影，直到他衣袖带起的风拂过手背——

&ot;这道&