像是花开得太盛,又被风捂了一夜。
他愣在门口。
呼吸轻得几乎听不见。
但每吸一口气,都能闻到那股味。
他一瞬间想说话。
“爸?”
声音却没出来。
喉咙动了一下,只发出一点气。
屋里隐隐有响动。
带着一点极轻的、断断续续的喘息。
他的手还搭在门把上。
指尖有点滑,不知道是汗还是空气太潮。
那种滑腻感让他起了一层细细的鸡皮疙瘩。
终于,屋里有人动了。
那人回头。
那一瞬,他甚至看不清是谁。
只是看到肩线、头发、和那种慌乱中停下来的静止。
他心里轰地一声。
不是天崩地陷的坍塌。
那一声不是响。
而是万籁俱寂前的失重。
外面一片死寂,声音全往他体内陷进去。
他终于看清楚。
那是父亲。
也是她。
时间像被压成一条线。
“门关好,出去。”
屋内的人终于发现了他。
声音沉稳,没有半分慌乱。
仿佛站在门口的他,才是唯一的不应该。
宋持的手,还搭在门把上。
只听得“咔”的一声。
很轻。
门又合上了。
他整个人僵在原地。
呼吸从他的喉咙里挤出来,像是在他胸腔里碾了一下。
他脑子里空白一片,像有无数的字在往外挤。
可全都卡在舌根。
走廊的灯白得发冷。
他靠在墙上,才发现自己在抖。
门已经合上。
突然,屋里隔着一道墙传出一声哭。
那不是平常的哭。
是带着撕扯、带着破音,像整个人的呼吸都被掏空之后剩下的那一口。
万分哀戚。
那声音从门缝里钻出来,一点点爬进耳朵。
宋持的喉咙发紧。
他知道那声哭是谁的。
但他不敢去想。
只是——
越不去想,心里就越清楚。
空气像被那声音震得发抖。
他靠着墙,他指节在颤,肩胛骨一下一下发硬。
想走,又走不动。
那哭声断掉,又重新响起。
那一刻,他忽然有点想吐。
可喉咙只是抽了一下,又硬生生咽回去。
他终于转过身。
下楼。
沿着台阶,脚步轻得几乎听不见。
一步,一步。
但那哭声像在他身体里跟着,钻进他的骨缝里。
甩不掉。
也逃不掉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