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了,那股力量──楚澜月心想,国师所说的、沧澜王族源头的血脉与潮汐之力,那所谓的至阴至柔之力,难道便是她每逢满月便全身滚烫,与她得以在情急之下操控水与冰的原因?
楚澜月一时之间也无从说起,却在这时,伴随一声清越空灵的长鸣,以及翅膀扑簌拍动之声,一隻体型如同猎隼的银色鸟儿自露台飞进,在房内优雅盘旋一圈,尾羽甚至扫过玄鯤鼻尖,而后才徐徐停息在她床头。
她和玄鯤的目光顿时都落在了这隻未期而至的银色鸟儿上头。
牠的羽毛并非平素常见的柔软绒毛,乍看之下更像透明鳞片。随着牠的身子灵巧转动,显现出似有若无的幽蓝光泽,而身后两根纤长、几乎透明的尾羽亦在空中飘浮,令人想起水中鱼儿游动时的尾鰭。
牠睁着鎔金色的竖瞳,瞅了一眼玄鯤,踏着漆黑得发亮的双爪朝楚澜月更靠了一步。而楚澜月想起了那夜她彷若置于海上高空的视角,如鸟儿般盘旋俯瞰,以及混杂在闷雷声中的尖锐嘶鸣。
「那夜,我是藉你的眼看见的么?」她不可置信地看着这般未曾见过的美丽生物,轻轻伸出手。银色的鸟儿低下头,温顺地以喙轻啄她指尖,似是回应。
玄鯤支着下巴,眼底深处带着一丝震惊与贪婪,满是兴味地望着一人一鸟堪称亲暱的互动。
饶是他纵横海域多年,也曾涉足如何艰险难能抵达之处,却也未能亲眼见过这般传说中的灵鸟。
鮫羽灵鸌,据说栖息在阳光无法照及的深海峡谷,能轻松穿梭暴雨云层、飞越雷云之巔的灵鸟。被称作「海神眼泪」的化身,只会出现在真正的海洋之主身边。
玄鯤勾起一抹危险的笑:「哼……看来你确是货真价实的『深海明珠』,连这传说中的畜牲也速来投诚。」
玄鯤说及「畜牲」二字,那鸟儿猛然抬头,金色竖瞳扫过玄鯤身上,而他却彷若未觉。
「公主殿下好生歇息吧。」玄鯤随意掖了掖她的被角。「否则,蒙尘明珠,依然是颗『落海珠』。」
「待得身子大好,本侯还有很多事想知道。」
是啊,她又何尝不想知道呢?她恨不得现在便能起身,将自己的消息传回沧澜。被独自留在澄海轩的汐玥……她闭了闭眼,即使心底有着最坏的打算,却不愿去想。
那些关于沧澜啊赤炎啊,国与国、家与家之间的事情,现下,毕竟都在海的另外一头了。
(待续)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