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望舒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,书鸿那里要扛不住了,就起身将衣袍穿戴整齐,预备离开。
穿衣前他将珠链摘下,递至仰春的掌心。
仰春看看珠链,又看看他白皙的皮肤上留下的斑红,露出不解的神色。
陆望舒轻声道:“留给你,下次你若看,就亲自给我戴上。”
仰春立刻将珠链塞到枕头下,宝贝着的模样。
陆望舒一声轻笑。
陆望舒刚走到门口,仰春突然想起什么,唤住他。
“你等一下,我将路线画与你。”
“嗯……从这里走,右转,然后再走,再左转,再右转,然后再向右后转,去的位置应该是一处小花园,花园里摆放了几盆腊梅。”
仰春见她随口胡诌的方向被他一字不差的复述了一遍,先是一愣,在脑海中走了一遍路线后又是一惊。
“你把我家摸这么透了?!”
陆望舒有些无奈,“你刚说时我也并不知晓,后来在心中又过了两遍才对应出位置。”
“那你能找到前厅了?”
“也许可以。”
他顿了一下。
“也不妨在府里迷路,我会看得津津有味。”
仰春追问他这话什么意思,陆望舒只是浅笑并不回答。最后一截红色的衣角飘出视线,仰春不自觉地抚摸自己红肿的唇,露出餍足的神色。
书鸿果然搪塞不住了,柳望秋派了好几拨人来找,催得越来越急,态度也越来越硬。
等到陆望舒归来时,他已经亲自找来。
“陆大人身体可还行?出来这么久,需不需要叫下人为你预备客房休息一下?”
陆望舒轻笑摆手,“不必了,陆某还可以坚持,我们回去吧,怠慢了大监可不好。”
“若不是大监一直叫秋答话,秋也不会怠慢了陆大人这般久。”
“柳公子客气了,是陆某不胜杯酒力扫兴了。”
二人一并向前厅走去,柳望秋看向陆望舒,视线突然精准地落在陆望舒微红而氤氲的唇边。
“秋为何觉得陆大人的嘴巴有些红肿?需要大夫来诊断下么?”
陆望舒此时的笑容才真切了几分,不再带着恭敬有礼的假面,但无端让柳望秋更觉刺眼几分。他拇指慢慢地揩过下唇,“无妨,只是醉极了。”
……
日头西斜,落到枯枝之上寒鸦草窝的后面,奉旨太监才带着礼部的官员们一同离开。
柳北渡派人将人送回驿站,悄然备好的金银也已静静躺在它们该在的位置上。
陆望舒跟着去了,看到了奉旨太监房间中的檀木桌子上放着一个古朴低调的黑木箱子。奉旨太监故作惊讶,想要挪动着黑木箱子,骤然之下还未搬起来。显然里面的物什很有分量。
他神色有些尴尬,瞟了陆望舒一眼,讪笑道:“是哪个粗心的将这东西误放在我这了?!”
陆望舒立在门口,腰背挺得端方平直。
他既没有上前凑步,面容也没有流露出异色,始终保持着合宜的姿态。
仰春喜爱的那双手,就自然交迭于腹前,修长匀净的手指轻扣,指节弧度温润,不见分毫紧绷。
待奉旨太监话音落定,他才极轻地弯了弯唇角,一贯的平和,没有戏谑和轻慢,只剩官场中人惯有的温厚得体。
“放在大监这儿的,自然是大监的东西。和大监接触的,自然都是有礼数的,怎会乱放东西呢。”
说这番话时,他的周身气场依旧是清肃规整的,但奉旨太监读懂了他端雅平和的仪态下与他心照不宣的隐秘。他略微有些惊讶,没想到陆望舒也是识趣之人。
“柳家主这般行礼,一方面是敬重您辛劳跑一趟,另一方面,怕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。”
他自然地将话题引到柳望秋身上。
“大监您今日见到柳公子,他是否有宰辅之才?”
奉旨太监回想了一下,赞叹道:“不虚此名啊!”
陆望舒扯扯唇角,目光像触手一般探出去,试探性地黏住对面之人的目光。
“虽说柳公子家富一方,且有经天纬地之智,超绝冠群之才,但毕竟是商贾出身。我大启朝虽并不抑商,但总归是没有士族出身的人在朝中有个照应、行事方便。想来,柳家主如此周全,也是想您在圣人面前帮柳公子美言几句。”他顿了顿,“将来柳公子高权重柄,这怎么不算知遇之恩呢。”
奉旨太监高高地扯起唇角,但言语谦逊:“陆大人言重了,柳家主被圣人器重,柳公子又出自白马书院,朝廷中有多少大人与柳公子有师门昆仲之情,咱家这几句话算得了什么?”
陆望舒:“大监过谦了,谁不知道大伴和圣人有多信任器重您呢?陆某倒不敢奢求将来能拔擢进京,但柳公子毕竟籍隶姑苏,他若登高,陆某也跟着脸上有光了。”
陆望舒边说,边捻着自己的衣摆。
一直挺立的腰身此时略微松软了

